缥缈的机会 蒙蔽的双眼

每当一个人失去了一个机会的时候，身边的人都会来安慰：“没关系，下次还有机会。”曾几何时，我也这样劝过别人。但是，我心里清楚，机会就是机会，机会一旦失去了，就失去了，下次的机会是下次的，并不能因为有了新机会的希望，就自欺欺人地认为这次错过还有下次。

上个星期，就是因为那个貌似确凿的可以去享受一下腊月里夏天的机会，让我失去了和熟人们去冰城体验寒冷的机会。而在熟人们还在享受着冬天里的冬天的时候，我却得到了通知，那个貌似确凿的机会像肥皂泡一样，破灭了。

因为失去了一个机会，已经有点消沉，但是所谓“下一个机会”一起失去了，可就不是消沉一个词可以形容得了的了，用郁闷，抑或是烦闷描述一下，也许更合适一些。心烦意乱中，胡乱地用手机短信和即时通讯软件和朋友们倾诉着，可是眼见一个个朋友好心的安慰：“没事，以后还有机会。”我的心里反而更不是滋味。

下班了，难得可以不用加班，准时回家。5点多钟，还没有完全黑下去的天色中，偶然抬起头来，发现西南方的树梢上，耀眼的金星居然冲着我微笑着，好像在对我说：“都多大的人，还为这种事情怄气，谋事在人，成事在天的道理，你不知道吗？”金星已经很低了，但是城市的灯光却丝毫影响不到它的光彩。几度高的金星一分一秒地沉到了天边，逐渐淹没到树丛中，不见了。气温跌倒零下十几度的夜晚就这样降临了。

我恋恋不舍地和金星道了别，挤上了回家的公共汽车。在晃晃悠悠的车上，不平静的心中还挂念着貌似已经快要呈现在我眼前的南十字和大小麦云，这些在照片和星图上见识过无数次，却从来没有亲见的朋友，一下子又变得那么遥远。

新年过后，已经熬过了一个星期连日雾霾风雪的天气，今天会不会又是一个一颗孤星都看不到的夜晚呢？几十分钟之后，公交车把我从城市的南边搬运到了家门口。走进院落，在楼宇之间，抬起头来，居然见到了久违的星空！虽然显得有些黯淡，但是轮廓可见的仙后座居然出现在了头顶不大的那一片天空中！稍远处明亮的五车二也在顽皮地冲我眨着眼，貌似在嘲笑我：“整天想着那缥缈的南十字，难道忘了在这座城市中，3等以上的亮星你本来能看得见吗？”

连续的机会失去了，不假，可是偶然抬起头来，发现身边那么多被自己忽略的细节，如果一一抓住，不也是机会吗？虽然这样的领悟丝毫不能减少我内心的憋闷，但是毕竟这些抬头偶见的老朋友，让我多少睁开了这双被缥缈的“机会”蒙蔽的双眼。

陌生不再陌生，遥远不再遥远

当北京变得不那么陌生，当快捷的运输可以半天往来于千里之外的都市，一切反而显得那么虚幻。暖冬到酷寒，变化得那么猛，那么快。人生何尝不是也像这飞奔的年代一般，在不同的起点和终点之间，飞来飞去呢。

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在浪费着自己的青春。在假期中，我可能呆呆地在床上躺上大半天，不去想，不去做，就这么直挺挺地躺着，心无杂念，别人看着我那空洞的双眼，偶尔评价一句：“你的眼睛初看算是目光深邃，再看才知道是在线发呆。”

有时候，我又觉得时间过得那么快，貌似猛然之间就完成了时空转换。原本大半天火车才能抵达的城市，居然可以上午10点出门，晚上7、8点钟到家，昨天还在异国他乡和你发消息的朋友，今天可能就从你的身边跳出来冲你喊新年快乐。遥远的距离变得不那么遥远。

而这种快，又和在紧张忙碌，压力逼得你喘不上来气的快不一样，这种快，不仅体现了迅速，还让你有种快乐的心情。

而当陌生的城市，素未谋面的朋友，在一次次时空转换中，变得鲜活而明晰，热情又亲切的时候，心中的那种激动，那份亲切，更是让陌生变得不那么陌生，遥远变得不那么遥远。

也许这才是生活，虽然不能每天如此，但是偶尔为之，让更多的陌生变得熟悉，拉近更多的遥远，才能让我们的人生显得更加美好，更加圆满。

日日深杯酒满

甲、自歌自舞自开怀？
朱敦儒有首《西江月》：
日日深杯酒满，朝朝小圃花开。自歌自舞自开怀，无拘无束无碍。
青史几番春梦，红尘多少奇才。不消计较与安排，领取而今现在。
词中那种每日醉吟花丛中，自歌自舞，无拘无束的洒脱，颇令人羡慕。但是所谓人生、历史又是什么呢？沧海一粟罢了，红尘滚滚，湮没了一辈又一辈的才子佳人，一切只是一场梦，无论是谁，除了身边眼前那短暂的时光，还能抓住什么呢？今天在朋友的推荐下，看了另一个朋友的博客，看到了一个敢于面对自己生活，把通常不愿为人知的故事写出来的人。不能不说这也是一种洒脱，也许这才是所谓的“自歌自舞自开怀”。大学毕业之前，我们班的一位姐姐曾经在一次聚会上一杯一杯地喝着啤酒，不哭，不笑，不言，不语。后来才聊起来，其实也只是我在怨男般的唠叨自家的一些琐事。她继续喝着酒，只甩出来一句话“家家有部难唱的曲”。时至今日，我已多年不联络这位姐姐了，更不知道这位姐姐当时家中出来什么样的插曲，但是“深杯酒满”的这位姐姐，何尝不是另一种洒脱呢？说出来，还是埋在心底，都是不容易的。曾经也有人，在看似普通的网页文字中，加入鼠标点上不变成手型，不出现下划线的超级链接，让读者去自己搜寻隐藏的文字，盼望有人看到，又怕看到的人太多。写博客的朋友和那位曾经深杯酒满的姐姐，无论是哪一种选择，都比那遮遮掩掩的小聪明强上千百倍了，不是吗？
乙、日日深杯酒满
最近的会议很多，我也算是在过着“日日深杯酒满”的生活吧，连续好多天九、十点钟才能回家。我这种翻译的工作，更多地是一种礼貌，两个交叉进行的会议，开幕致辞、闭幕致辞，以及一些领导评论的口译，讲座内容的一些大体翻译（耳语），酒桌上致辞的一些翻译等等，不难，却也很费脑子。外人看来，这是很风光、很体面的工作。今天晚上那个会议的闭幕式上，一个在会议主办实验室读博士的哥们说，他的同学都仰慕他，说他连校长的翻译都认识。还有很多人说，干这行，经常陪别人吃饭，总能吃到山珍海味，有口福。其实，翻译就是个普通的工作人员，没什么特殊，就是为大家服务的，而且吃饭的时候，两边的人说话，都要译成另一种语言，自己吃饭的机会不会太多吧？呵呵。这样的“日日深杯酒满”地点可不是花开的自家“小圃”，更没法“无拘无束无碍”。虽然，我应该更放开一些，少一些拘束。
丙、领取而今现在
在水木社区的天文版上，认识了一个老乡，目前已经博士毕业去了美国。年龄相仿，兴趣相投吧？我们聊得非常投机，无意中发现他居然还懂得一些心理分析，通过一些语言、图画的描述居然分析出了一些我的情况，准确率估计能挤兑跑算命先生。弗洛伊德的理论，我看不懂，但是这位老兄的话，颇有点辩证法的意味，看似不好的事情，总有其优势的一面；看似劣势，也可能成为优势。可能我自己觉得将来是一片迷茫，所以拼命地在内心贬低本来不差的自己，近乎自虐地自我批判，苛刻地要求自己，很容易让自己累得筋疲力尽。也许我应该学学“看破红尘”的朱敦儒，也试着“不许计较与安排，领取而今现在”？

到哪儿都是终点站

晚上8点多，沈阳的秋风已经让人有点刺骨的感觉了。最低9度的气温比上个星期整整降了一大截。在外边几乎疯了一个月的我，百无聊赖地坐在环路车上往家逛，完全无视窗外路灯下正在扩建的马路和一辆辆路过的大车小车。不知道为什么，我的脑子总是浮现出那段莫名其妙的文字：“到哪儿都是终点站。”

8月份，我去山东探亲，回来之后由于上火，大病一场，到家之后又是咳嗽，又是高烧，凌晨去医院打了退烧针和消炎药，可是体温不降反升，从38.7度直窜到39.2度。事后，妈妈告诉我，我的嘴里一直在嘟囔着：“到哪儿都是终点站。”莫名其妙的句子，外加不退的高烧，颇有点生命逼近终点的感觉，怪吓人的。

山东探亲任务顺利结束，北京接老外任务顺利结束，秦皇岛参加婚礼心动也顺利结束，喧嚣的八月终于随着那张暴涨的手机话费帐单一起和我说再见了，可是我的脑海中却浮现出了这个诡异又略显末世情节的句子，实在让人兴奋不起来。回到家中，翻出北京飞回来的航班上带回来的那一小包椒盐花生，突然又想到了已经永远和我说再见一年多的那个人。是啊，如果想起了他，可不是“到哪儿都是终点站吗！”

但是在一个没有任何特点的日子，完全没有理由地回忆起这个人，逻辑上又实在说不通，公交车上的半小时中，脑子里不断闪过的这句话到底是缘于潜意识的深处，还是仅仅由于瑟瑟的秋风和丝丝的寒意让我的思维迟钝了呢？

我说不清，也不想弄清，也许人生就是这样，好多闪过的奇怪念头并不可能说清。人毕竟是个让人无法解释的高等动物，也许生活需要洒脱些，姑且就当作“到哪儿都是终点站”，随遇而安吧。

中秋前夜望星空

距离2002年9月20日这个中秋前夜已经过去2年多了。

又过中秋了，无意中翻出了这篇旧作，和大家分享一下。



中秋前夜望星空



本人自幼喜好天象，

可惜自上学起，一直住在城市里，

偶有几个下乡到农村或者郊外的机会，

却或是没有带星图，只能继续欣赏已经在城里认识了的星星，

或是阴天下雨没有星星，只能望天兴叹。



中秋前夜，终于园了我的观星之梦，带着夏秋两季的星图，

到了郊外。



八月十四月亮分外明亮，升起之后，光芒掩盖了附近的星空，

只有北面和东面璀璨的星空，才能继续呈现在我的面前，

但是，对我来说，足够了。



七点钟，北天的北斗和西边明亮的大角星还在天空中耀眼的闪耀着，

头顶的牛郎织女仍旧在无声的旷野中窃窃私语。



到了八点钟，东方逐渐升起了秋季的“王族星座”，九点、十点的时

候更是升到了高空，秋季四边形没有想象的明亮，倒是仙后座的几颗

星星在高中发出耀眼的光芒。



夜更深了，北斗已经落下，东面、南面月光之下孤零零的两颗低空亮

星无力的挣扎着，东面不断涌出亮星，其他的方向却越来越黯淡。



下半夜，令人激动的星空出现了，东边逐渐升起了御夫、白羊、金牛

等明亮的星座，2点多的时候最灿烂的猎户、双子也升到了东南的低空，一颗

流星又划过了金牛座的天区……



虽然气温只有6、7度，但是在皎洁的月光中，

在璀璨的星空下，我仍旧毫无睡意，只是心里慨叹星空的美丽不能

代替友人的即将离去，旧日的好友明天就要向北斗离开天际一样离开

中国，远赴欧洲。每个夜晚，星空都会变换，夏日星座落下，秋日星空

出现，直到凌晨最明亮的冬季星座呈现于天际。一年四季周而复始，

朋友远渡重洋留学，确不知何时才是他的星座重现天际之时。



从傍晚在南天的人马座落下，到这个星座再次出现，起码不是几个月内可能

的事情了，难道这位“射手座”的友人选择这个季节离开，真的是暗示

他真的要远行，多年不能与故乡的朋友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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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时欢喜去时悲，

空在人世走一回。

不如不来也不去，

也无欢喜也无悲。



注：原文写于2002年9月下旬